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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作者:八爪鱼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7-09-15 18:51 阅读:

爱情


  1
  丁小默是在儿童医院里长大的,并不是她体弱多病,只是她的家就在那里。她家的楼和住院部只有一墙之隔,家里人都是医生,爷爷、奶奶、妈妈以及已经去世的爸爸,丁小默医学院毕业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名护士。
  熟悉的味道长驱直入,毫不费力地占领了丁小默的生活。消毒药水、长长的走廊以及两年间穿成了象牙白的护士服,工资不高,有时还很辛苦,但丁小默觉得自己应该满足。但问题在于一切都太熟悉了,这绝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很容易让人失去对另一种生活的想象力,甚至忘记了还有其他的生活。
  丁小默没到大龄,也不算剩女,但她有一颗恨嫁的心。她渴望有一个家,渴望被爱,渴望另一种生活。

  2
  护士也会生病的。
  在路边,病中的丁小默看到一树鲜艳花朵,已然是春天了。丁小默并不是标准的文艺青年,却也哭了,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感时花溅泪”吧。
  那是和陈子雄分开后的第五天。
  丁小默是80末,而陈子雄比她大了12岁,刚好一轮,在韩剧里是该被称作大叔的年纪。被妈妈问起时,开始,丁小默还心怀侥幸,说:“我们啊,是同一个属相的……”其实,在遇到陈子雄之前,丁小默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对大叔这么没有免疫力。
  认识陈子雄纯属偶然。那年春天,也是在一个午后,突然下起雨,出门买东西的丁小默被淋得措手不及,忙到路边小店屋檐下避雨。百无聊赖时,她从窗子望进去,看到满室玲珑花束,一侧目,看见店名叫杏花雨。这时,她看见花中的男人朝她挥手,让她进去避雨。那就是陈子雄。
  当时,店里顾客不多,和人自来熟的丁小默便和这个叫陈子雄的花店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陈子雄给丁小默讲送花的礼仪和各种花语,丁小默说店名很好听,店里的音乐也美。
  雨停的时候,陈子雄送给丁小默水仙百合。闻着花香走在雨后的空气里,丁小默觉得神清气爽。
  以后,不值班的时候,丁小默常会脱去护士服,换上休闲装,到“杏花雨”里坐坐。她喜欢那满室的芬芳味道,区别于医院,区别于病房。渐渐地,她知道了一些陈子雄的故事。这家“杏花雨”是六年前他和妻子一起开的,陈子雄的妻子两年前因病去世。妻子不在了,陈子雄依然守着“杏花雨”,守着两个人共同的梦想。
  陈子雄不喜欢看电影、不喜欢看电视,平常只看书。有时,店里生意不忙,陈子雄会煞有介事地戴上眼镜,捧起一本书,看上去很慈祥。这时,丁小默也会装模作样地在一边静静看书,不时瞄上陈子雄几眼。陈子雄的侧面很好看,丁小默看得发呆,陈子雄年轻的时候一定迷倒过不少女生,现在的他眉间多了几分沧桑,更加有味道。店里花香浓郁,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丁小默想,这真像是传说中的岁月静好。
  有时客人多,她也会帮着挑选花朵,在花束上系上蝴蝶结,或是为客人选一张写祝福的小卡片。中午,她蹭陈子雄的便当吃。实在过意不去,丁小默会为陈子雄做一餐饭,她拉着陈子雄去附近的喧闹市场买蔬菜。踏过地上的泥泞,阳光里有扬起的细小尘埃,这样的街市特别有生命力。陈子雄选择蔬菜时,会蹲下亲手挑选,不像一些人,用手指一下,连名字都懒得说。丁小默跟在他身后,觉得这一景象特别美好。她知道自己渐渐喜欢上这个花店老板了。

  3
  炎炎的夏日过去时,丁小默终于鼓起勇气表白。陈子雄却说:“小默,你那么小,我已经快老了,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丁小默说:“我不要更好的人,我就是想认识一个普通人,和他共享平凡的喜怒哀乐。仅此而已。”
  之后的丁小默仍然一如既往地来“杏花雨”。
  上班时都是一样的步骤,一样的程序,从早忙到晚,连说话用的词都差不多。不是不会厌烦,但只要坐在“杏花雨”里,看到陈子雄忙碌的身影,每天接待不同的顾客,闻到一室花香,丁小默就会觉得世界很美好。丁小默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另一种生活。
  很快,丁小默的妈妈知道了陈子雄的存在。丁小默是独生女,父亲很早去世,是妈妈一手把她带大。从小,妈妈就对丁小默的期望很高,课余时间送她去学钢琴、跳舞,就是这样一丝不苟地培养出来了丁小默。她反对的态度很坚决:年龄太大,结过婚。这两条,已经够妈妈把他列入黑名单。
  可丁小默觉得,陈子雄就是她的梦想,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丁小默对陈子雄说:“前面的路再不好走我也不怕,但是前提是我要知道你爱我。”陈子雄说:“我们可以做好朋友,丁小默……”即使别人都不能理解这段爱情,但是如果他在自己一边,丁小默都会觉得不那么辛苦。可他偏偏不。
  丁小默走到门前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雨,雨很凉,她跑进雨中,没有回头。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陈子雄忍了又忍,才没有追出去给她一把伞和一个拥抱。
  这场大雨浇湿了整个城市,正是秋风冻合两肩的时节。斑马线上站满苍白疲惫的人,低头疾走,潮水般涌来退去。陈子雄看着丁小默的身影远去,消失在街角。
  他长长地叹一声,他没对丁小默说起过,现在,他仍会想起他们初见时的情景:他从未看到过像丁小默那样好看的笑容,在雨中,那笑容一直漫到人的心坎里,那一刻,仿佛四周空气都绽出花瓣。当听到她的表白,他不是没有动摇过。
  能够爱人与被爱,真是太幸福了。只是,到了他这个年纪,一个决定更应该慎重。他得到过也失去过,知道那滋味。

  4
  淋了一场雨的丁小默病了,她向医院请了假。好几天,她都没有去“杏花雨”。她不时看手机,希望看到他的信息,可是放下手机的她总是失望。妈妈让她生病了就不要四处乱跑,她也不听。
  走在街上,风很凉,丁小默在一个街角看到一丛艳丽花朵,她哭了。她知道,自己这几天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陈子雄。可是,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某一瞬间想起自己。
  几次路过“杏花雨”,她远远地看着,觉得自己和它之间的路很长。黄昏时,又下起了雨,不大,却很凉。街角有卖糖炒栗子的小店。陈子雄最爱吃糖炒栗子。丁小默买了一包,抱在怀里,不顾一切跑向“杏花雨”。
  看见陈子雄,丁小默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她跑到陈子雄面前,扑到他怀里,糖炒栗子也散了一地,“陈子雄,这几天我想明白了,我离不开你,你就是我想要的。你说吧,你到底要不要我?”
  陈子雄的手慢慢环住丁小默,感觉她整个人都是冷的。他说:“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你已经走进我心里了。小默,只要你有决心,那我就义不容辞。”
  丁小默开始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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